文学天地

大黑山情思



  一片连锦百里的山峦,横亘在云南开远市东面。这就是大黑山。黑色幽沉的山,它掩藏着鲜为人知的奇景。由于交通阻隔,人迹罕至,只能远远凝望着千尺峭壁,重重浓雾,抚摸着山脚涌出的泉水。曾听过一首打油诗:“黑山高万丈,抬头不敢望。敢爬大黑山,小心把命丧。”听着大黑山上赶马下来的仆族山民,讲起大黑山路险、林深、野兽……更向往大黑山,渴望探个究竟。
  乘着建设新农村的春风,政府兴修了通往大黑山的大马公路。去大黑山旅游的人逐渐增多,终于揭开了大黑山神秘的面纱。
  八月的一天,同学相约,驾车沿着大马公路,过了羊街、大庄村,一路蜿蜒曲折,坡陡弯急,两旁有苍天大树,也有凄凄芳草,铺天盖地的绿色,包围起来。仿佛是天路,越往上,越觉得寒冷。“高路入云端,险处不须看,”不到一个小时,就到了大风丫口,已接近大黑山主峰。向下鸟瞰,一览众山,千沟万壑,水库碧波,村落连片,一切尽收眼底。真是:“山下孤烟远村,天边独树高原。”远望黑色的山,走近却是绿树青草,红岩白雾。面对巍峨的高山,人仿佛变小了。
  翻过大风丫口,豁然开朗,进入形似高原丘陵地带,在连绵的山丘石林之间,是一片片宽阔的黑土地。这黑土地连绵起伏,森林的腐植质和云雾雨露的滋润,土壤肥得仿佛挤得出油来,经过村民世世代代的耕作,盘整成梯田,种满荞麦、蕌头、臭参。外地老板租赁的广葇的山地,种着玛卡和苹果。据村民介绍,这里的农作物很少使用化肥农药,绿色生态,吃起来味道可口,有益健康。还有一个现象,这里的庄稼在干旱少雨的年份,产量很高,雨水多了容易糟根,产量反受影响。原来山上有夜潮(夜间露水),为其提供水份。
  在山间的草地和收过桩稼的地里,一群群马、牛、羊在安佯的吃草,小山羊爬到高处,哞哞叫着,像是呼喊妈妈,不时看着一旁的牧羊人。
  车子离开大路,走了约两公里的弹石路,又步行了一两里地,来到石围墙。石围墙是大黑山的核心景区。山路两旁,大自然鬼斧神工雕凿出千姿百态的山、石、洞。俊俏秀美的石林,挺立在一片片草地周围,像城墙护卫着草地。进入宽敞的石洞,从洞口向外眺望,真是“远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”一湾碧水,映衬着蓝天。石中有树,树护着石,一群群鸟儿,从树稍飞过。已到中午,云开雾散,太阳懒懒地照在大地上,走累了的我们,大口大口地呼吸清鲜纯净的空气。在这远离城市喧嚣,没有污染的空间里,在一尘不染的草地上,眺望着蓝天白云,抛开一切烦恼,疲惫的心灵得到升华。当温暖的阳光驱散身上的一丝寒意和劳累,感到无比的舒坦和幸福。在周围的草地上,到处是无名的奇花异草,采上几枝,绑成一把七色的花束,虽然没有牡丹、玫瑰的艳丽,却清鲜淳仆,还散发淡淡的清香,真可谓:“天涯何处无芳草”。
  站在高处,看到散落在半坡的村落,炊烟飘缈在错落别致的小楼上空,不禁想起“远上寒山石径斜,白云深处有人家”的名句。不远处有两个村子,一个叫阿泽老寨,一个叫菲尼冲,各住着近百户仆族村民。仆族属彝族支系,有自己的语言,俗称仆位话。我们来到一户人家,主人姓王,屋子是一幢二层的砖混小楼,厨房里还烧着火塘,四周被薰得漆黑。跟女主人交流,她用仆语说:“拉麻谷,拉麻谷……”意思是“听不懂,听不懂。”王家人非常热情好客,马上到屋后抓两只母鸡,用本地产的土豆做成土豆黄焖鸡招待客人,还端上“嘎戳”(荞巴巴)让我们品尝。房前屋后种着花椒树,正是成熟的季节,女同学们不怕刺手去采摘。临走时,热情的主人送给我们嘎戳和荞麦面。
  仆族人热情好客、耿直憨厚、勤劳善良,不禁联想到,他们的祖先源自哪里?为何在这与世隔绝,山高水冷的地方繁衍生息?一位放羊的仆族大爹介绍: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,政府动员搬迁,有几十户举家搬到坝区村寨,没过几年,多数家庭又陆续搬回来了。今年,政府又在大庄坝区划地兴建移民新村,拟将老寨、菲尼冲整村搬迁。据说近百户人家,愿搬的仅二三十户,看来这些村民还是难舍故土。村里的年轻人,很多出去打工,留下的多数是老人和小孩。在老寨小学的球场上,一群小孩叽叽喳喳的玩耍,看到生人来了,怯生地瞪大眼睛打量你。
  看着新盖的小楼和房前路边摆放的小汽车、摩托,看着周围漫山遍野的庄稼和秀丽的山水,看着青色的柏油公路,看着村边的文化室、球场、路灯,以及玩手机的人们,好的环境和越来越好的设施,也许是他们难以离舍,乐居于此的原因吧。
  大黑山也有沉痛的往事。记得四五十年前,大黑山主峰曾是古木参天,翠竹成林,流水潺潺。经过疯狂的砍伐,生长了数百年甚至千年的古木连同树根被砍伐殆尽,大黑山林区原始森林消失,仅剩一些散落的灌木丛,土壤流失,石墨化严重,周围村庄籁以生存的山泉水干涸。为解决饮水困难,只能靠修水窖收汲雨水解决生活用水。新世纪以来,政府倡导退耕还林,修复植被,兴办旅游,发展经济,计划兴建大黑山旅游风景区,大黑山的明天将会更美。
  啊!大黑山,你是一首诗、一幅画、一部史,印记在我的脑海中。(国电小龙潭电厂退休干部 马泽生)